“看”见了什么
——读春杰版画近作
画中人对读画人的视觉挑战可能来自画中人目光的凝视,也可能源于画中人所处氛围的营造。前者决定了画中人作为“人”而存在的感染力,并且具有与读画人可以共同维持的交流情境而虚拟在场,使得灌注给画中人的精神气质能成为显现其挑战的理由之一,并且因为这种挑战,读者很愿意去赞许画作者对画中人诸如眼神等面部细节的精彩描绘。后者则忽略构成“人”的视觉要素,甚至仅仅把人作为我们经验认知的符号,继而把这种符号安置在某种诉求的氛围中,同样也使得读者能够置身其中,像画中人一样去承受悲喜哀愁。春杰的近作“崇拜系列”在图式的表现上倾向后者。
“崇拜系列”强化了由“人”组构并演绎的众多场景,画中人以格式化的观看姿态共同指向某个主题,这种“看”所形成的挑战不在画中人目光与读者的对视,而是一种牵引,强迫读者成为画中人并参与像画中人一样的所为,以至于由“看”而见的所指异常直白和明了,即画中人所看的一切存在,成为读者疑虑或豁然开朗的一部分,读者最终成为不在场的在场者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春杰的画与其说是用视觉铺陈故事情节,不如说是关于视觉场景的逻辑推演。这样我们有理由猜测“看”的意涵在多大程度上与故事本身相关。
春杰在画中给“看”作了若干对象设定,有实指也有虚写,比如一本下坠的书、转动的经轮、切割的高山、虚幻的神,等等。这些被看的存在与画中人一并成为另一维度的被看,画中人的看与读者的看可能会合,也可能互不相干,其结果能够使作品获得读画人视觉之外的沉思。
春杰像仲裁人并以一种口语化的方式宣读了画作的主旨,即看的结果。比如“真的,我不骗你”——画面的确描述了这样的场景,一大堆人在仰看,还有嘘吁之声:神神神真神;“不信,你看!”——同样有一群虔诚跪拜者,互相在提醒:看看看快看,听听听再听······等等,这是一种有效的释读,但也许读者并不情愿接受这样一个武断的结论。在求证与选择之间,读者好像因此失去了自由。
如果春杰有意将作品寓言化,那么哲理是站在画中人一边还是站在读画人一边,“这事儿真能成”算不算预言?为了获得读画的自由,我确定自己需要这样提问。
雷子人
